他说道:“你口中的牺牲,太过于轻易,还是说,当你成为先天人后,便难以与天下苍生共情,无法再体会到普通人被牺牲的悲哀。”
“腾光灵曜蔺重阳,忝为儒圣明德一脉主事。”
纵横子离去后,蔺重阳与寂寞侯各自入座,他将茶壶置于火炉之上,开口介绍道:
“先生未曾牺牲过他人吗?”寂寞侯有些意外。
有这时间,不如去做点其他,正好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。
“请。”
蔺重阳与两人颔首示意:“先坐吧。”
古人云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以对方如今站立的高度,却说出这样的话语,确实令他十分意外。
寂寞侯心中有大同世界,也有着踏出第一步的决心,只是,他缺少一条实事求是的道路。
他此番是以学生礼相见,毕竟他并非是儒门中人,更非是德风古道之儒生,却又看过并认同对方所著之公羊。
“那弟子便先告退,师尊,好友,请。”
哪怕,在律法的最后,有一句最终解释权归德风古道所有。
这不比单打独斗要舒服得多?
“若求必成必胜之功,一些必要的牺牲,当无可避免,平日之中的失之毫厘,会铸就关键之局的差之千里。”
从纵横子透露的思想,他只能窥得冰山一角。
对面,寂寞侯出言道:“先生过谦了。”
普天之下,野心家有之,愚忠者有之,追名逐利者有之,贪生怕死者有之,真正为苍生谋福祉者却太少太少。
若是因为一句大局,便肆意牺牲无辜,那所谓救世者与阴谋家,又有何区别?
单靠一句论心不论迹,便轻轻拿起,轻轻放下?
肆意牺牲他人,是一个很不好的先例,因为开始之初,可能是为了大局,为了苍生,但在千百年之后,这份初衷必然会迎来腐化,成为某些上位者压榨天下人的手段。
儒圣明德一脉的至衡律典,将法律法规白纸黑字的写下来,便在针对相关方面,延缓腐化与变质的出现。
如果能够当条咸鱼,纵横子自然是乐意至极。
“想了解什么?天下止武的可能性?”蔺重阳开门见山,十分从容的询问道。
“如果真能万代盛世,一切牺牲都有价值。”
后辈之间的事情,他无意插手,交到怎样的朋友都是他们之际遇,不过,把人带回来,蔺重阳也能猜到纵横子之目的,这是一步好棋。
现在,他想要看到全部,自己能看到的全部。
他所谓的试探,在蔺重阳眼中尚且稚嫩,不过蔺重阳并没有追究的打算,他继续说道:
“死在吾手中的生灵,远比汝所能理解的要多得多,但,每个人心中都该有条底线,通过牺牲无辜之人去达成目的,汝便不觉得,是因为当事人太过无能吗?
今日汝能为了苍生牺牲,为了大局牺牲,来日是否会为了牺牲去牺牲?汝能保证,自己每一次做出的决定与选择,皆绝对正确吗?”
“寂寞侯只能决定自己要走的路,并坚定不移的走下去。”
就如同纵横子先前之问,为何智勇双全者会万劫不复,谁都无法保证,自己的初心不会变质,变质的初心一旦成为被他人利用的工具,那将会更加可怕。
“要不要考虑来帮我?”蔺重阳发出了邀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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