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鹏几乎把手机捏碎,满身的风尘仆仆,冰冷的脸上有寒意,也有显而易见的疲惫——连着两三天熬夜处理事情,又听说林可怀孕,他直接就报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回来,在飞机上,他也几乎没有合眼,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,有惊有喜,有意外,也有莫名的恐慌。
现在,这种恐慌终于无限度的扩大,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寒气逼人:“我不是让你看着她?现在你告诉我人不见了?”
杜星辰也是有苦说不出,他以为看着就是多照顾照顾,他也和内科的医生护士都打过招呼了,难道还让他贴身照顾一刻不离吗?杜鹏也没说明白,他不可能对着一个不熟识的女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呀:“我怎么知道她会走。”
杜鹏直接挂了电话,吩咐下去:“不管用什么代价,立即找到她。”
从得知她怀孕,杜鹏面上不显,心里却有了这三十年都不曾有过的激动。他这些年没想过结婚成家生子,即便是遇见了她,也没认真考虑过这些问题。
可老天爷突然就把他推到了人生的另外一条起跑线上。
他要当爹了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他和林可抱着孩子,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美好画面。
如果妻子是林可,孩子是她生的,那么,结婚成家,好像也不是那么叫人排斥的事情。
岂止是不让人排斥,简直是叫人——期待。
他放下手里的工作,不管不顾地往回赶,航线有冲突,他也第一次利用了叶家权势重新买了回来,兴冲冲回国,却得到林可消失的消息。
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,开始拨打林可的手机。
响了一下那边就通了,这一刻,他的心是揪着的:“林可?”
“哥,”那边却传来杜星辰的声音:“她没把手机带走......”
杜鹏压下想把他掐死的冲动,直接挂了电话,驱车往她家里去。
没有,没有,没有。
找不到人。
她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,杜鹏甚至把周瑾从无菌室拉了出来。
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。
手底下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。
杜鹏的脸色铁青,因为挂心住院的她,想早日结束工作赶回来,这几天他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小时,如今忧心忡忡,既担心她的安危,又怕她做出他不敢想象的那件事。
活了近三十年,杜鹏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要命的挫败感。
电话响了,他赶紧接起来:“我是杜鹏。”
“老大。”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硬朗的男人声音:“人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里?”杜鹏压下心底的悸动: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那边说了一个地址,杜鹏的脚步立即顿住了。
三十五分钟后,他的车停在了城市东郊城乡结合部附近一个有些破败的巷子口。
从巷子口往里看,远远就能看见里面有个招牌,招牌有些老旧了,上面的钉子好像也掉了两颗,摇摇欲坠的模样叫人看着揪心。
可更让人揪心的,是那上面写的字。
妇科疾病,无痛人流。
八个字,如同当头棒喝,砸得杜鹏几乎无法站稳。
身边的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扶,挨到了杜鹏的胳膊才反应过来——自家老大最不喜旁人碰触,这么一碰,只怕要挨骂。
谁知道,杜鹏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他在身边一样,身形踉跄了一下,然后直接往里走。
身后的人赶紧跟上。
如果有一天杜鹏老了,有人问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一件事,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恐怕和前几天他发现林可面色苍白地躺在粥铺的时候,同样叫人难以忘怀。多少年以后,他依旧忘不了他走进这个地方时候的心情,有惊恐,有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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